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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贵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城门洞,仿佛望见了鬼门关又似是天堂入口,腿一软,若非旁边一个女护卫伸手架住,他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
这十几个人互相搀扶着,拖着沉重疲惫的步伐,带着一身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硝烟味,终于挪到了济南城高耸的城门洞前。

那巨大的城门仿佛巨兽的口,森严而冰冷。

然而,还没等他们靠近,守城的一队士兵就“哗啦”一声,如临大敌般举起了手中的步枪,枪口明晃晃地对准了他们。

为首的一个班长模样的军官,皱着眉头,捏着鼻子,一脸嫌恶地走上前来,上下打量着这支残兵败将般的队伍。

“站住!干什么的?!”军官厉声喝道,目光扫过他们血迹斑斑的衣裳、手中紧握的冲锋枪和驳壳枪,以及那辆看起来普通却透着古怪的马车,眼神愈发警惕,“哪部分的?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?还带着这么多硬火?想造反啊?!”

富贵被那枪口指着,腿肚子又是一阵发软,差点当场跪下。

他连忙挤出这辈子最谄媚、最可怜的笑容,小步快跑上前,不住地作揖:“哎哟喂!老总!老总息怒!息怒啊!俺们……俺们是天牛庙村牛天赐牛团长家的人,不是歹人!是来济南府办差的!”

那军官显然不信,冷笑一声:“牛天赐?没听过!办差?办差能办成这副血葫芦样?还带着这么多枪?我看你们就是马子火并完了想混进城!都给老子把枪放下!不然老子开枪了!”

身后的士兵们哗啦啦再次拉动了枪栓,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
护卫们虽然疲惫不堪,但下意识地又将手摸向了武器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,只是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。

富贵一看这架势,魂都快吓飞了,心里叫苦不迭。这要是被当成土匪堵在城门口,那之前所有的血都白流了!

他急得满头大汗,脑子飞快旋转,忽然想起少爷常说的“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”,赶紧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掏。

“老总!老总您明鉴!真是办差!您看……您看……”他哆嗦着掏出一个小布包,也顾不上心疼了,直接塞进那军官手里,沉甸甸的,“一点小意思……给弟兄们买包烟抽……行个方便,行个方便……”

那军官掂量了一下布包的份量,脸上的冰霜稍微融化了一丝,但依旧板着脸:“哼!少来这套!谁知道你们这钱干不干净?规矩不能坏!枪必须……”

富贵心一横,知道不出血是不行了,赶紧又掏,这次是直接抓出一把明晃晃的大洋,大概十几块,不由分说地就往那军官和旁边几个士兵手里塞,嘴里像抹了蜜:“规矩俺懂!俺懂!老总您辛苦!守城辛苦!这点是茶水钱!绝对是干净钱!
牛团长和督军府的刘子玉刘副官是朋友!
俺们就是来给刘副官送点土仪!绝不敢给老总们添乱!
这枪……这枪也是为了路上防个马子,您看俺们这惨样……没枪早死路上了!
进了城,俺们立马就去见刘副官,一切听刘副官安排!绝不敢在城里乱来!”
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军官的脸色。听到“刘子玉刘副官”的名字,那军官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沉甸甸、白花花的大洋,脸上的肌肉终于松弛了下来。

他不动声色地将大洋揣进兜里,咳嗽了一声,故作严肃地扫了一眼队伍和马车,挥了挥手:“哼!既然是刘副官的朋友……那还算情有可原。
不过进了城都给老子安分点!要是惹出乱子,老子第一个崩了你们!走吧走吧!别堵着门!”

士兵们这才放下了枪,让开了一条通路。

富贵长出了一口气,感觉后背都湿透了,连忙点头哈腰:“谢谢老总!谢谢老总!您放心!绝对安分!绝对安分!”

他赶紧回头,对护卫们使了个眼色。剩下的十几个人这才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握紧了手中的枪,护卫着那辆沉重的马车,在守城士兵们或审视、或贪婪、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,缓缓驶入了济南城那幽深的城门洞。

一进城门,喧嚣嘈杂的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,与方才城外死寂血腥的山野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
车水马龙,人流如织,小贩的叫卖声、人力车的铃铛声、茶馆里的喧哗声……

一切都透着活气,却让这群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人感到一阵眩晕和不真实。

他们这伙人实在太扎眼了。浑身血污,衣衫褴褛,还带着明晃晃的长短家伙,引得路人纷纷侧目,惊恐地避让开来。

富贵心知不能招摇,更不敢直接去督军府。

就这副尊容,恐怕没到门口就得再被大兵围一次。

他强打精神,四处张望,瞧见不远处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巷子口挑着个半旧不旧的客栈幌子——“悦来客栈”。

“就…就那儿!”富贵哑着嗓子,指了指那客栈。

一行人拖着沉重的步伐,挪到客栈门口。

那客栈掌柜原本正打着算盘,一抬头看见这群煞神,吓得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,脸都白了。

“俺…俺们住店!”富贵赶紧上前,又摸出两块大洋拍在柜台上,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掌柜的,行个方便,要几间僻静的通铺,再给弄点热水和吃食。”

掌柜的看着那大洋,又看看他们手里的枪和身上的血,喉结滚动了一下,哪里敢说个不字,连连点头:“有有有!后院清净!几位爷……这边请,这边请……”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伙计战战兢兢地引着他们穿过堂屋,来到后院一排低矮的厢房。

护卫们几乎是互相搀扶着挪进屋里,一进屋,好几个就直接瘫倒在了炕上,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那辆要命的马车也被小心翼翼地赶进了后院角落,派人死死守着。

富贵看着屋里横七竖八、伤痕累累的弟兄,闻着那浓郁的血腥味和药膏味,鼻子一酸,赶紧别过头。

他不敢歇着,对护卫队长交代了一句:“看好东西!俺去找郎中!”

说完,他便又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客栈。

济南城比天牛庙村不知大多少倍,街道纵横,富贵像个没头苍蝇一样,逢人就哆嗦着作揖打听:“劳驾!请问…请问哪有郎中?治红伤的!最好的!”

他脸色惨白,衣裳上还带着血渍和泥土,路人大多避之不及。

好不容易有个好心的老太太给他指了条路。

富贵一路小跑,找到那家挂着“妙手回春”匾额的医馆,冲进去的时候,差点把坐堂的老郎中吓一跳。

“老先生!救命啊!俺家…俺家伙计路上遇了马子,伤了好几个!求您老行行好,跟俺去瞧瞧!”富贵急得语无伦次,差点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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