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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扶苏没说话。
嬴政坐回案后,身体靠在椅背上,双手搭在扶手两端。
这个姿势,在朝堂上意味着至高的威压。
但此刻,在只有父子二人的后殿里,多了一层难以名状的疲倦。
“嫪毐叛乱那年,朕十九。三千叛军杀进甘泉宫,朕亲手拔剑,在寝殿门口斩了第一个冲进来的叛兵。”
“那颗头滚到朕脚边的时候,朕的手抖了整整一刻钟。
但朕站在那里没退,因为朕身后是太后的寝宫,退一步,赢氏宗庙就没了。”
他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
“那天之后,朕的手再没抖过。”
扶苏盯着父皇的掌心。
那只手宽厚有力,虎口处有一道陈年旧疤,是握剑磨出来的茧子破裂后留下的。
“朕不是要你变成嗜杀的疯狗。”
“大秦的皇帝,杀人从来不是因为喜欢杀,而是因为必须杀。”
“你明天跟李斯去颍川,会看到很多人跪在你面前求饶。有白发老人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有满脸鼻涕眼泪的读书人。
他们会哭,会骂,会喊冤,会用最恶毒的话咒你不得好死。”
嬴政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。”
“分清哪些人该杀,哪些人不该杀,该杀的一个不留,不该杀的一根头发都不许动。”
“杀错了是暴君,不敢杀是废物,大秦的储君两样都当不起。”
扶苏缓缓伸出手,五指握住了横刀的刀柄。
鲨皮的粗糙触感从掌心传上来,刀身的分量比他想象中要沉。
他将横刀提起,刀尖朝下,试着翻转了一下。
重心偏前,利于劈砍。
“儿臣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嬴政打断他。
扶苏抬头。
嬴政盯了他很长时间。
那双在朝堂上永远不会露出半分情绪的眼睛,此刻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,
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、几乎不可能被外人捕捉到的东西。
“你以为朕让你去颍川,只是为了磨你的胆子?”
扶苏没答。
嬴政站起身,双手背在身后,慢慢走到后殿的窗前。
窗外是章台宫的内苑,夜色漆黑,远处长廊的灯火连成一条细线。
他背对着扶苏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。
“朕今年四十七了。”
扶苏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陈玄的仙术也许能为我延寿几十年,甚至几百年,朕并不确定。但朕很清楚,终有一日我会厌倦。”
他没有转身。
“大秦现在有精钢,有火铳,有天工院,有韩信,有墨渊。
以后还会有学府,有科举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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